从打落树叶到打落花瓣 逆生长的是形式主义

李英锋

近日，河南郑州一段环卫工人打花的视频引起热议。视频中几位环卫工人抡扫帚打花，被打落的花瓣散落一地。据环卫工说，如果有花落在地上，被检查人员拍到后，环卫工人就会被罚款，一次罚100元，而他们一天工作才挣七八十元。4月19日，郑州惠济区城市执法局一名工作人员表示，环卫工人存在“以克论净”的考核标准，具体情况他们还要落实。4月21日，郑州惠济区立即召开全区环卫作业紧急会议，要求将“以克论净”作业标准详细告知一线环卫工，落花属自然现象，不在“以克论净”作业标准范围。

又是熟悉的配方，又是熟悉的味道。去年11月，正值落叶季，郑州市郑东新区的环卫工人为了完成有关“领导”设定的“不见一片落叶”的小目标，为了免遭处罚，用高压水枪打落树上的黄叶，促使树叶加速落下，以便集中清扫。有关“领导”对环卫工的苛刻要求被舆论指为考核形式主义，被大加挞伐。在舆论压力下，郑东新区市政园林局环卫部门表示：“作为管理部门，我们将约谈负责环卫工作的管养公司相关领导，加强相关作业的规范要求，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”。然而，转眼间到了今年花褪残红的时节，还是在郑州，环卫工抡扫帚打落花瓣的现象再次发生，理由与打落树叶如出一辙。从秋天到春天，季节在变换，从打落树叶到打落花瓣，对象在更迭，唯一不变的是环卫考核工作中的“不见一片××”的小目标和形式主义。

根据接受采访的郑州市惠济区城市执法局那名工作人员的说法，环卫工打落花瓣的问题根源在于“以克论净”的考核标准。此说符合实际情况。根据媒体公开报道，在不少地方都存在“以克论净”的环卫考核标准，有的地方还有“以烟头论罚”“公厕苍蝇限量”等环卫考核操作标准。显然，这些环卫考核标准都不接地气，不切实际，不科学不合理，对环卫工过于苛刻，给环卫工出了难题。

环卫考核是城市管理的一部分，关乎治理能力。不论是城管部门，还是环卫公司，在制定环卫考核标准时，都应该切合实际，遵循科学管理的规律，顺应劳动者的人性需求。叶落知秋，花落惜春。对待大自然的代谢物，洁癖主义是行不通的。有关部门或企业不妨因势利导，精准施策，给残花落叶一个生存的过渡空间，给特定的春光秋韵之美一个停留展现的机会，也给环卫工一个从容理性劳动的环境。

近年来，陆续有城市推出“落叶不扫”政策，湖北宜昌更是对落叶分类管理——“只捡垃圾叶不扫，天晴不扫雨后扫，看相不佳及时扫，厚薄不一均匀扫，堵塞下水迅速扫，易燃易腐彻底扫”，宜昌街头的落叶景观，让市民尽享城市浪漫韵味。城市“善待”落叶，“善待”环卫工，不仅没有影响市容环境，反而美化了市容环境，提升了市民的生活品质。

一座城市对待残花落叶的态度，对待环卫工等劳动者的考核标准，折射出的是城市的人性温度和治理能力。唯有打破环卫考核形式主义，尊重花谢叶落的自然规律，尊重环卫工的劳动规律，城市才能真正打造内涵之美、人性之美、文明之美。

漫画/陈彬